个性的尴尬_艺术家资讯_雅昌新闻

我敢说,在艺术圈,你要说某某艺术家没有个性,他一准和你翻脸!

原因很简单,往大里说,就艺术创造而言,个性即生命,没有个性的艺术作品是没有价值的,这差不多是一种常识,没有人否定与怀疑;往小里说,一个艺术家没有个性就意味着他不胜任这个职业而且缺乏个人魅力,说艺术家没有个性,无疑是终结了他的艺术生命,宣判了死刑,他能不和你急吗!

遗憾的是,这么重要的真理,小时候在少年宫学画时老师从没有说过,可能老师自己都没有搞清楚何谓个性或者根本就是自己缺乏个性再或是不屑于点拨我们这些学画的小屁孩,当然我们也从不在意。92年我考上了北京的中央美院附中,这个词的使用频率一下子增多了,我突然意识到个性的重要,因为上课时老师反复说搞艺术是需要个性的。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原来我们是如此与众不同,个性十足!

一次在亲戚家坐客,见到了久违的一个本家叔叔,可能是我的装束太过普通随意的缘故,临别时这位叔叔终于忍不住语重心长:筱静啊,你现在是学艺术了,要讲究下个性,才能有艺术气质啊。如同当头棒喝,原来我自以为很有艺术个性而他们竟然压根就没有看出来,郁闷之极。

反思下吧,怎样让自己看上去更有个性呢?仔细观察周围大城市来的同学,男生要么长发过肩,迎风飘洒,要么剃的油光铮亮,寸草不生。正衣反穿和仔裤上剪出的大窟窿小眼睛确实夺人眼球,相比之下,我是太普通了,走在街上确实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也难怪那位叔叔好言提醒。痛定思痛,赶紧学习改变,我很快蓄起了一头长发,飘飘扬扬,感觉潇洒了许多。谁知好景不长,过段时间学校组织军训,训练时有位团长视察,可能我的秀发成功抢镜,团长勒令把我和其余几个长发怪物剃成军用板寸,剃刀过处,我又成了普通人

不过这阻挡不了我对个性的追求!有段时间流行起了军用长皮靴,是那种鞋带盘绕而上至膝盖能把小腿肚子包起来的那种,据说是唐朝摇滚乐队最爱。男生趋之若鹜跑遍了附近所有的的军需店,酷暑难耐也不忍脱下,宿舍里恶臭难当。我也买了一双,可实在忍受不了脚汗淋漓奇痒钻心,只好作罢。这次得到的教训是个性是要有代价的,就像爱美也要付出代价一样,当看到电视上报导很多爱美女士为了与遗传基因抗衡不惜拉皮削脸接骨抽脂即使失败仍是一往直前,比起我寻找个性来,她们才是真正的勇士,心下大惭。

96年我考上了中央美院,经过多年对自己反复的改造,我终于自信了不少。大学二年级,我也扎起了辫子,虽说和同学的马尾辫相比,充其量只是个抓髻娃娃,但也让我得到了深深的满足。骑车穿梭于人流中,我终于感觉到人群里放射过来的异样目光。

那时的美院中转办学,新的校址还在规划中,暂时从王府井的校尉胡同搬到了北京东北四环外的微电子管二厂,96年这里还很偏僻,是著名的城乡结合部,美院门口就是一个菜市场,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每天去学校上课都要穿过这个市场。可能是耳濡目染,加上美院艺术气息的熏陶,菜农们也悄悄发生了变化。有天早上上课穿过菜市场,我惊讶的发现一位卖白菜的大哥脑后也有了马尾辫,吆喝时在脑后晃来晃去好不神气。惊愕之余我一方面感慨近朱者赤的古训,另一方面又懊丧艺术家的优越感不在。没过几天坐板的,,蹬车的师傅竟一脸茂密的胡须,蔓延至鬓角与乱蓬蓬的头发连成一片,只依稀挤出五官,咋看下活脱脱一个垮掉的一代艾伦金斯堡!还有一次傍晚,看到夕阳下一个身材颀长的拾荒者远眺落日,荒野上独立寒秋犹如雕塑般庄重一动不动,长发垂肩面容消瘦冷峻,,俨然耶稣降世。

自此,我不再迷信所谓的个性,没多久把头发也剪了。后来和家里的哥哥聊起此事,他笑着说八几年离婚时也蓄过长发,一直垂到腰,出门时只能扎起辫子。那时的社会还没有如今开放,离婚也是不敢想的事。我哥哥漫步街头回头率百分百。一次听到身后两个妇女打赌他是男是女,另一次在澡堂低头淋浴引发骚动

哥哥说当时只是通过这种方式排遣离婚的苦闷,还没有想到什么张扬个性,不过到今天,他的朋友们差不多都已经离了。

男人扎辫子现在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却不知何时流行起一种剃胡子的方法,即将人中附近的胡须刮的干干净净,却保留下颌的胡子。甚有削聚成一小片的,远看有些日本皇军的风采。一开始是在艺术圈流行,后以摧枯拉朽的速度扩展到各个行业领域,连新拍的武侠电影里的侠客都这般造型了,后有哥们醉后说起看过的某部三级片男主角也是这样,总之艺术家很多都有这种胡子,有这种胡子的不一定是艺术家。

某次和一位老先生聊天,不知怎么说起这款胡子的渊薮,先生说在他们老家是有这么刮胡子的风俗,但都是家里老人去世后才刮去上面以示悲痛。

我没有考证过,但是听起来像是一个冷笑话。

当商标化的个性泛滥时,恰恰失去了独立的个性,当然,这也确实是这个时代的共性。

随性而为,管他什么个性!

2010年初写于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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